爱情的科学研究

发表时间：2007-4-19 0:01:00  阅读数次： 1441

诗性正义按：将此系列文章转为专题，如果大家发现其他同主题文章，请告诉一声，谢谢。

          目 录

爱情的科学研究

编辑室手记
爱情的社会生物学
专访　李美枝教授　男欢女爱心理学
专访　孙中兴教授　两性的性与爱
迷失于星座的爱情

叶航：“爱”的理性与艺术

 

爱情的科学研究

台湾《科学月刊》1999年2月第350期专题研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多美的恋情！多绚丽的死亡！
    人间多少事，尚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但这不是科学的缺点，正是它的优点，因为它明白告诉我们，科学是试探性的说法，是暂时性的理论，它没法提供完美的说词，但它有错则改，愈改而愈惊人。 
    占星术等说法，号称能解释所有人之命运，但不只它无法预测未来，更用各种遁辞修饰它的不足，科学家再怎么打击它，它也不会破损，因为就是有思绪不清（Woolly-Minded）的人相信它！
    本专辑四篇文章，分别从「社会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及「文学」方面来看爱情。科学对爱的研究，现在虽只能提出局部意见，但希望拋砖引玉，引导读者大力开拓这方面的研究，也希望科学能有清醒作用，让纯情的男女知所抉择及行动！

    程树德任教于阳明大学微生物及免疫所
    http://203.68.192.9/SCIENCE/content/1999/00020350/index.htm

目 录

编辑室手记
爱情的社会生物学
专访　李美枝教授　男欢女爱心理学
专访　孙中兴教授　两性的性与爱
迷失于星座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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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室手记

前几个月有几项重大社会新闻，与爱情有关，其一为极著名的占星专家陈靖怡小姐被男友杀死，靖怡小姐文笔及口才俱佳，不但在广播电台主持节目，而且新书不断在书店最耀眼的地方出现，没想到在铁口直断侃侃而谈别人的命运时，没算计自己命运竟被一个愤怒男人所结束。

第二即为高中女生廖曼君与有妇之夫恋爱，其妇不悦地纠正，女孩竟然跳楼殉情，而男人也投海，这桩畸恋大悲剧竟然发生于品学极优的女孩身上，令人扼腕。

第三即是新竹市清华大学研究生三角恋爱以及情杀，辐射生物学研究所的洪晓惠和好友同爱一男，争吵后杀人灭尸，造成轰动全台大案，令许多人迷惘，是那里出问题了？

就跟其它社会学的问题一样，我们可以假设有个人因素，也有文化上的影响，个人因素比较不容易掌握，因每个人生长环境不同，除非亲近的老师、家长、及同学多认真关切及交谈，实不易知道个人的心理状态，而文化因素比较普遍，我们可提出假设，例如是否媒体传播的「爱情」观不符合实情，是否教育机构没有传授「正确」的爱情及择偶观？而所谓「实情」或「正确」又指何呢？

为了要服务大众，我们先请本会理事吴育雅老师向北一女的小女生征求对爱情的问题，同时也向阳明大学生命科学系一年级同学征求问题，然后整理综合，以这些问题就教于心理及社会学家。

从高中及大一男女所提的问题中，我们可以猜测这方面的认知确有加强的必要，例如对「爱」的种类－－父母之爱、友爱、男女爱等之分别不够清晰，其次男女爱情之真实度也是不容易被初恋人所捉摸！男女生迷惘于「好感是爱吗？」「他是否真心爱我？」等等检验真心的难局中，其次是「性与爱之分别」女孩子或许陶醉于罗曼蒂克之爱，而对男生以爱换性的猴急作风不解，再次是「如何示爱」的方法，男女生都想放出爱的讯息，但不知放出之信息是否收到？是否能打动对方？ 的确，十多岁的小男生小女生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针对这些迷惘，我们规划了几篇文章及专访，首先由仆本人为您分析「爱的社会生物学」，用演化的眼光分析「爱」这心理产生的缘因，及它的终极功能，希望情窦初开的小男女们因知而行，「知识就是力量」，不至于爱错对象。

其次特别邀请施寄青老师打破星座舆爱情的神话，施老师仔细研究过许多大众迷信，如占星、紫微斗数等，也出书大力抨击，效果尚未达到她和我们的理想，但她这一篇专文再度出击，希望能够再开悟一些被迷惑的小心灵。

再来我们走访台大社会系孙中兴教授，在满室书香之中，孙老师大力揭发爱与性的关系，尤其提出现在年轻男女间「以爱换性」或「以性换爱」的烦恼，孙老师开「爱情社会学」一课极为用心，课程纲要即达四百页之多，可算我所见最认真的老师了。

更重要是走访政大心理系李美枝教授，她从心理学观点分析爱，比较接近社会生物学了。

西洋的二月有情人节，原是纪念圣‧凡伦泰殉道之日，但己被商人渲染成爱情之大庆典，希望还没找到爱情的男女趁农历春节和洋情人节之际，多思考爱的真谛。

总编楫  程树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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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社会生物学

程树德

����【摘要】「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长长久久的爱情是每个人所憧憬的，但鹣鲽情深的神仙眷属并不太多。演化生物学现在对男女之爱提出解释，昐望这说法能减少因爱所生的怨怼。

����男女间的爱情是古今文人吟哦的对象，诗经上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逑之不得，辗转反侧…」，正是描写男想女，梦寐思之的煎熬，李后主词菩萨蛮上写：「花明月黯飞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铲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说男女私会之激情，而苏东坡的江城子：「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却是幽冥两隔后，无边无际的沉痛。

����尽管雅士们不停的歌咏，我们对人的择偶行为，确有无尽兴趣，但又不知其缘由，例如美国总统柯林顿已经有一位忠诚能干又美貌的妻子，为何还不停地向外发展，且毫不选择，深符我们中国谚语：「饥不择食」之态，而白宫实习生陆温斯基不顾及使君有妇，仍努力奉承，为什幺？

����纵使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来的日子仍然坎坷，度完蜜月的妻子常发现以前男人的温柔轻抚，变成冷硬的拳头打在身上，迷人的甜言，化成割人的利刃从口中射出，山盟海誓很快地转变成冲不破的牢狱，爱情瞬间即幻化为痛苦、背叛与仇恨，美国现在每一次婚姻，都有一大半在未来会破裂，在台湾离婚率也步步高升，为什幺呢？

����我们把神仙美眷当成是理想状态，而把争吵及破裂当成失败之征兆，因之在爱情及婚姻之中，一旦发现利益的冲突，便痛不欲生，以为纯纯的罗曼蒂克之爱已被污染。

����我们不知道人类择偶行为的真相，对个人及社会造成极大损失，许多人追求所谓「真爱」，枉费了生命及多年时光，而整个社会浸淫在商业、文学及神话所塑造的假象中，让许多人迷惘、无助及充满受挫之愤怒。

����人和其它动植物一样，都活在历史之中，既然生物结构是过往环境所塑造，那幺人的心理是否也被过去的环境所影响呢？小鹅刚孵出来之后，几小时之内最接近的移动物体，便被它当做是妈妈了，这种演化所组建的知觉过程，可能也在人的脑中预植一种心理倾向，让具这种倾向的人，在碰到某种环境时，就产生某种想法，因此能增加他生存的机会，如果这种论述能被我们所暂时接受，那就可以因演化生物学来分析爱情了。

性择（Sexual Selection）

����几乎在一百三十年前，达尔文就提出一个理论来解释求偶的行为，他看到雄孔雀长了华丽的尾羽，一旦打开来真是迷人，但若被狐狸或狼等看到了，这长而沉重的羽毛反会妨碍它之逃命，因此他思虑了很久;动物身上怎会演化一个有害生存的特性呢？他提出的答案就是与「天择」略为不同的「性择」。

 

����达尔文主张（图一），雄性有着漂亮的羽毛，或耀眼的尾巴，或雄伟的鹿角，可以打败同性，或让雌性目眩神摇，同意与之交尾，虽然这些雄性特征不利个体生存，但有利生殖后代，故有性生殖的生物中，性择成了与天择不同的演化压力。

����达尔文把性择分成两部份，一是同性竞争，好几个雄性为了要争取雌性，得互相较劲，例如两鹿要斗角，看那一方比较强大，得胜一方能得到较多交尾机会。另一是雌性选择，在此雄性们不需要真的打斗，只要在选美场上尽量表演，让雌性自行选择。例如雌孔雀喜欢耀眼的雀屏，没有光亮尾羽的雄孔雀就败下阵来，绝子绝孙，被摒除于演化的洪流之外了（图二）。

����虽然天择理论命运多舛，从一八五九年提出以后，一直要到一九三○年代才逐渐被演化之权威学者所接受，性择论的命运更差，从一八七一年提出后，接近一百年才重受瞩目。性择论长期被排斥，大概有两项原因，其一是社会歧视女性，兼及于雌性动物，既然人类社会中，女性没有择偶权，必得被动接受父兄的安排，那幺雌动物怎能自主且有意识地挑三捡四呢！因之长期否决「雌性之选择权」。第二个理由是社会科学家之排斥，如果人的行为是「本能」或先天所决定，那幺文化有何影响呢？人的理性岂不失去自主权了？基于这种「明显又恐怖的推论」，社会科学家不相信人有不变的本性，因此这一类学者的基本信仰是：「人的本性，就是人没有任何本性」。

 

演化心理学勃兴

����性择说虽被搁置多年，但一九六○年代开始复苏了，在一九七○年代社会生物学勃兴，基因能影响行为的例子渐多，因演化思维成功预言社会行为的例子也出现了，当维尔生（E.O.Wilson）以「社会生物学」为名写出一本动物行为的钜着后，这用遗传及演化解释行为的新学派渐成热潮，纵有古尔德（S. J. Gould）鲁翁亭（R. Lewontin）等人健笔反对，似也挡不住。

����就在这热潮中，有些心理学家想找出，演化史是否赋予男女在择偶时一种特别心态，或一种策略，以使男女在无意之中，做出较正确选择，也就是有利生殖及抚育后代的抉择，这择偶策略就统称演化心理学。

����这新领域的研究法，仍不脱传统心理学之调查及统计法，例如演化思维可预测男人要年轻貌美女性，因为这特性比较能让两人有健康后代，因之可用问卷调查男女在择偶时所重视的条件。其次因人类分散世界而分化出不同社会的时间不超过数万年，因此各不同社会之人，其择偶倾向应还有共通处，故调查各不同社会中，男女择偶条件之同异，是寻找共同择偶条件的好方法。

择偶策略

����策略两字似乎暗示刻意的算计，难道人在谈恋爱时，背后会拿着计算器位各项特质打分数吗？热恋中男女大部份会否则这种精明的「妙算」，其实这策略只是完成目的，解决难题所用的方法，男人性欲再强，也不会闭着眼捉个女人结婚，女人再迷于纯纯的爱，当然不肯任意嫁人，因之不自觉地，男女爱情及婚姻有绝大的挑选，这种心理感觉是为了成功地解决生殖问题所演化出来的。

����举个例子吧！人类得吃东西方能生存，但环境里有各式各样物品似乎均可放入嘴里：野莓紫、果子、泥土、昆虫、石子、野菇、及粪便，如果人类没有口味之偏好，说不定他刚好吃了臭肉及烂果子，中毒就死了，而吃了营养又有热量的熟果、蜂蜜的人，就不会死，因之挑选食物的特性有益生存。我们对食物的偏好的确可以反映出这天择的过程，人喜欢甜蜜的、多油的、多蛋白的，还有碱的食物，而不喜苦、酸、和怪味的东西，前者提供热量营养，解决基本生存问题。

����用相似推理，我们想象祖先求生的状况，日常生活中寒则求暖、饿时要狩猎，也得收集果莓野菜根茎，还得防止野兽攻击及同类暴力，现在把我们放在祖先的处境，如果配偶该带只鹿回来，结果空手而回，如果天寒地冻，叫男人拾柴回来，而他居然胡混不归，那幺这家庭的子女就比较难受到好照顾，甚至部落间相杀伐时，没有男人保护的小孩，存活率会低些。相反，如果男女同心协力于觅食及抚养后代，那幺后代有高些机会生存及繁殖。

����所以男女择偶时，不论他们明了其判断是否合理，只要他们不自觉中，喜欢对方某些特性，而这些特性有助于生存及生殖，就会把这种偏好遗传下去，经过千万代的增强，而成了男女与生俱来的心理倾向，这即是择偶策略。

女人择偶策略

����在探究女人有何择偶偏好时，先让我们看一个动物的例子。雄性的非洲织鸟（African Village weaverbird ），在交配季节会先精心编织一个巢，当它发现雌鸟出现在附近时，会倒悬在巢底，大力拍着双翅，引起她注意，当她发现有一个追求者与他的爱巢后，便进巢检查，这可要比总司令巡视营房内务来得严格多多，她用喙啄拉巢壁，看建筑的工与料是否高超，折腾得常超过十分钟，这时雄鸟还得在附近引吭高歌，以为检验仪式助兴。如果雌鸟决定此巢不够好，便掉头而去，被拒的雄鸟只好努力加工修饰，以待下位娇客来看房子，失败几次的旷男，有时干脆把巢拆掉重建。

����雌织鸟精心选择会筑巢的雄鸟，自动解决了幼鸟的住屋问题，让它们比较免于风吹雨打及天敌的侵犯，若她不这样挑三捡四，而随便就跟一位筑巢低手鹣鲽双飞，说不定满卵的巢被一阵风就吹翻了，白费一年功夫。

����女性较男人更谨慎择偶，是有其历史之原因的，在有性生殖里，雄性的定义即是它生产小而多的游动配子（精子），雌性倒只生产量少但大的不动配子（卵），而人类受精卵又在母体内生长，因之女性对后代的负担（或投资）就远大于男性，如果男人不愿长相厮守，偷吃禁果就逃了，那幺由女方抚养后代，不但辛苦，且成功率低，这该是女性择偶策略的起源。

女人喜欢什幺？

����因为女人在生儿育女上负担较多，因此我们可以假设，如果男人带来很多资源协助她，她在生殖工作上一定会比较成功，这资源不止是财货，让女人小孩吃饱穿暖，还有男人分给家庭的时间，及他在妻儿旁所能提供的保护。

����男人为家庭奉献，似乎是天经地义之事，其实其它猿类很不相同，绝大部分的猿类中，雄猿不分享食物给配偶，也不理子女，而男人不但带回渔猎所获，且防御外敌，保护子女，更重要的还有教导子女狩猎技巧，战争艺术，及人际关系的修养，甚至传授其社会地位给子女，这些资源都不是女人短暂的性伴侣所能带来。

����财货当然是女性择偶条件之一，例如一九三九年一项心理调查发现，美国女人认为求婚对方有钱与否颇为重要，而男人看女方有钱只是「不错」的条件，以重视程度来比，女方重视钱财，约为男方的两倍，而一九五六年，一九六七年及一九八○年代中有三个新研究，依然确定女比男更重视财货，一九六○年代以后女性解放主义兴起，男女平权观念在很多女性心中觉醒了，但居然五十年间此偏好不变。

����另外我们看报纸上求偶广告中男女方所列的配偶条件中，女方列出「经济条件良好」之比例是男性的十一倍。

����社会地位在古代社会与物质的获得极有关系，不管现代与古代，社会财货大部份都流到地位高的人手中，只有小部份流入小民手中，因此女人也该对地位十分看重，季辛吉在他享受权力时，纵使大腹便便，仍能博得女性青睐，所以他说：「权力是最佳春药」。

����在好多心理调查里都发现，美国女性喜欢高地位或有高尚职业男性，其重要性仅略低于金钱，而象征地位的教育程度和学位也是女人极重视的，这一点是不言可喻的，很多台湾小男生一旦考上医学系，便待价而沽，希望捞上几千万元的女方嫁妆。

����野心与勤奋该是男人争取财货及地位时，一项极重要的素质，纵使在很多社会中，出身门第及关系是男人财富地位的先决条件，没钱没势但野心勃勃的男人，如寒微时的寄奴及畏琐如猴的木下藤吉郎，皆有可能往上爬，而致霸主。例如八○年代的两项国际调查里，发现在八百五十二位单身及一百位结婚的美国女性中，她们普遍认为，热心工作，追求事业成功，深具野心的男生更吸引人，而且很看不起没野心或懒惰的男人，相反的，男生倒认为未来的妻子有无野心，并不重要。

����除了以上所提的几个条件，女人也重视可靠性，情绪稳定、聪明、能干、身材高大及健康。

‧爱与承诺何用？

����男人具备了上述优点，并不一定会把这些资源完全灌输在一个女人身上，的确有很多单身男贵族宁愿置身欢场，寻找一连串的性伴侣，这种人在英语叫「逃避承诺者」（Commitment dodger）。

����承诺这两个字实在抽象，出于人口，究竟代表何意？它比财货地位野心健康更难以观察，但却是最重要的，如果女人千辛万苦挑到一个资源丰富的男人，一旦怀孕之后，男人忽然不见了，岂不人财两失，因之承诺虽难以捉摸，女人却要伸出雷达般的触须，来侦查「承诺」是否存在，而它最可靠的线索，就是「爱」。

����有人质问我们科学家，爱怎幺用科学方法来描写，它有几斤几两？它是什幺形状？这一点我们现在还没法精确地用神经生理学解释，但假设它是一种情绪、感觉吧！如果人有恨、嫉妒、喜好的情绪，「爱」这情绪当然存在。

����类似于中文「爱」的字眼，几乎存在于任何人类语言中，「爱」的行动存于世界上任何一个文化，可以说从南非洲的祖鲁族到北极的爱斯基摩人，人类学家维廉‧贾科维雅克（William Jankowiak ）调查了一百六十八种文化，他发现有强烈证据，说百分之九十的文化中，有罗曼蒂克的爱情，其它文化中资料不全，不敢确说，因之爱这观念不是西方文化所独有。

����纵使爱是不可捉摸，但爱所实现的行为是可以观察的，大卫‧巴士（David Buss）询问加州大学各五十位男女生何谓爱的行动，其中高踞首位的就是「承诺」，其行动如：断绝与其它男女的关系，渴求结婚，盼望与爱人生孩子。

����承诺所表现之诸种面向，最明显的是「忠贞」，就是两人不在一齐时，也不与任何他人有感情，另一种表现即是资源让爱人独享，因之买昂贵礼物就表示男人随时愿为女生出钱，而非「一毛不拔」之铁公鸡，而第三种表现是情绪上的支持，即伴随对方同忧同愁，度过难关，总之承诺是答应把男人的财产、时间、精力、完全放在单一女人及家庭之上。

����承诺既如此重要，催促「承诺」及表达承诺之「爱」终将成为女人择偶的最重要条件，于是小说、电影、电视中，无边无际的主题，依然是爱。

‧窦蔻年华的迷惘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对异性好奇，对爱情有憧憬，虽然对情之渴望，有强大之动力，但可能没有确切的方向，不知何人是值得爱的，用社会生物学对爱的诠释，我们可以用理性自觉地引导爱的冲动，使之有较美满的结果，让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吧）�々�

 

                        程树德任教于阳明大学微生物及免疫所

附注： 本文采取David M . Buss 所着之The Evolution of Desire ( 1994年 , Basic Book , A Division of Harper Collins Publishers , Inc) 第一二章之论说，改写而成。有兴趣之读者可参看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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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李美枝教授　

男欢女爱心理学

【摘要】若完全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难以专一；然而，人有生物性，也有理性和道德性，如果我们只依循生物性的多偶倾向，一味的追求性满足，终究还是会感到心灵空虚。

访／文　蔡耀明李美枝教授简介：

李美枝教授为美国宾州州立大学博士，曾任中原理工学院心理系讲师，现职政治大学心理系专任教授。研究专业为性别角色与两性关系、人际关系与群际关系。与本文相关的学术著作有＜两性关系的社会生物学原型在传统中国社会与今日台湾社会的表现型态＞，发表于《本土心理学研究》第五期。

有鉴于近年来几个大学的心理系或通识课程也开始开设了有关恋爱心理，以及两性关系的课程，所以本刊特别走访了专研性别角色与两性关系的政治大学心理系李美枝教授。李教授首先肯定了人人都需要爱，指出这根源至人有本能性依附需求﹔又认为没有所谓的「真爱」，而只有「圆熟之爱」。她也指出，若完全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难以专一﹔然而，人有生物性，也有理性与道德性。如果我们只依循生物性的多偶倾向，一味的追求性满足，终究还是会感到心灵空虚。最后，李教授更告诫年轻人爱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有个人不能掌握的成分在内﹔享受爱情的滋味时，千万不要影响到生命中最核心的课题－－自己的成长。以下为访问内容：

是否人人都需要爱？

「是否人人都需要爱？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我认为人都有『依附』（attachment）的本能性需求，这使得人需要有爱。人的依附性是演化的结果，所以，没有爱，人会活得很空虚。何谓依附？依附就是与生俱来要跟某一特定对象依附在一起的一种心理需求。在低等动物像是鸡、鸭也有同样的情况：小鸡跟母鸡，小鸭跟母鸭就是这种情形。」

「我们第一个依附的对象就是自己的母亲，但是随着成长，就会跟母亲分离。第一次的分离是开始会行走的时候，但只是形体的离，与母亲的情感依附还是很深。到了青舂期，就会发生第二次的分离。孩子长大后，会慢慢摆脱对母亲的依附。但是他们依附的本性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依附的对象罢了。成长后伴随而来的是生活圈子的扩大，于是就会发展出与家人以外的人际关系，当中会包括朋友与情人。爱情的需求大概是开始于青春期，在这个时期，生理上的变化、荷尔蒙的分泌使得我们产生爱情的需求。原本对母亲的依附，这时候就会转变为对异性的恋爱需求。」

友情与爱情之分野为何？

「这两者之间的确不尽相同。友情是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而爱情则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那么，喜欢和爱到底有什么差别？早期的社会心理学家曾认为爱就是喜欢的极致，当你喜欢到了极点的时候，就是爱。但后来经过一些资料收集，做成问卷，去访问那些恋爱中的男女，结果发现在他们答案中，爱并不等同于喜欢的极致。」

「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他一定有一些让你欣赏的特质，而且跟你相契合，就是所谓志同道合，心理学上叫做态度相似，跟他在一起谈话、交往都很舒服，轻松自在。这就是喜欢，就是友情的基础。那么，爱又是怎么样呢？爱的一个很重要特征就是思念！在社会心理学的研究中，发现爱情有三个成分：占有、排他和关心对方的福祉，这三个成分直接引伸出来的表现就是思念。当然，对于某些人而言，友情也可以转化为爱情。」

何为真爱？

「这没有一定的标准答案，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主观认定。不过，社会心理学家经过研究后，可以对爱做一些分类，而把其中一种叫做『圆熟之爱』（consummate love）。在心理学上，有很多爱的理论，我目前比较喜欢的理论是Sternbery的『三角理论』。两个人的情感关系，有三个成分：第一个是亲近感（intimacy），也就是跟对方在一起时会有一种相知相惜的温暖感觉，这是属于情绪面﹔第二个是性的吸引力，也就是情欲（passion），想要有肌肤之亲的欲念，这是属于动机面﹔第三个是认定，也就是承诺（decision and commitment），我就是认定他，决定跟他在一起，而不要跟别人在一起，这是属于认知面。如果这三个成分都全的话，就是最完满的。我不叫它真爱，但是我愿意叫它『圆熟之爱』。可是这种爱是很难找到的，即使碰到，也不容易长期存有。我相信在经过恋爱而结婚的蜜月期的爱，就属于这种爱。而蜜月期有多长呢？这很难说，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因为这几个成分并不是固定的，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迁，它们会有所改变。所以不可能永远都维持在『圆熟之爱』这样的状态下，而只是在某些时期能达到这种境界。所以，很多人想要找一段永远不变的爱情，那只是幻想而已。」

两性关系有哪些类型？

「根据 Sternbery 的三角理论，我们可以透过亲近感、情欲和承诺三个成分的不同组合，而得出八种可能的关系类型，就是无爱、喜欢、欲恋、虚爱、浪漫之爱、友伴爱、热爱和圆熟之爱（表一）。首先是无爱（nonlove），两人之间，三个成分都很低，这种关系大概就是普通朋友吧。第二种类型是喜欢（liking），就是彼此知惜、欣赏与契合，也就是我之前说的友情﹔这种关系只是亲近感很高，情欲和承诺都很低。另一种类型是欲恋（infatuated love），这种类型的爱情欲成分很高，往往是发生在一见钟情的情况，两个人一碰上就像火花一样点起来，但是往往很快就烧完。第四种是虚爱（empty love），这种爱承诺的成分很高，但其它两种偏低，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可能就是这种。对年轻人而言，最有吸引力的当然是浪漫之爱（romantic love）了！这种爱的亲近感和情欲的成分都很高。情欲成分很高不见得就要上床，也许只是亲吻拥抱，不过这种爱的承诺成分很低，因为他们也许还没考虑到结婚的问题。所以这种爱大概只会出现在恋爱时期，结婚后大概就没有了，如果有的话，可能是外遇吧。接下来要谈的是友伴爱（companionate love），这种爱比较平淡，一般来说较常发生在邻居，青梅竹马的情况，到了适婚年龄，就结婚了。这种爱在亲近感和承诺方面都很高，而情欲方面则很低。第七种是热爱（fatuous love），这种爱是当两人刚认识就产生激情，因而许下承诺，决定要结婚。他们会有很浪漫的想法，会认为既然我爱他，我就应该跟他结婚。由于两人认识时候很短，彼此对对方都不是十分了解，所以，尽管情欲和承诺的成分都很高，亲近感却是很低。但是激情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化，以至于消失，彼此不熟悉的感觉就浮上来，两人会觉得很陌生，可能因此而导致离婚。最后一种就是圆熟之爱（consummate love），这种境界很难达到，因为它必须要三个成分都维持在很高的水平上。只有在新婚蜜月期，或是在刻意的经营下，譬如说，用心地提高夫妻的生活情趣，设法把三个成分都维持在高水平，才有可能维持圆熟之爱。」

 

专一可能吗？

「这个问题要分两个层面来回答：在行为上，我认为专一是办得到的﹔但是在心理层面上，我认为专一是很难的。情感受制于非自主神经系统，并不是我们意志力可以控制的，它的发生是很自然的。当你碰到一个人，他的外貌、气质、才华等等，一切都很吸引你，你在情感上很自然的就为他着迷了，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他，这是你的意志力无法控制的。意志力能控制的只在行为层面上－－在道德伦理的约束下，你可以为了自己的妻子或丈夫，凭着你的意志力，决定要不要跟眼前使你着迷的人有任何情感上的发展。因此，我认为专一只局限于行为的层面上，才是可能的。这就是所谓『发乎情，止乎礼』。」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不是专一的动物，但是两者不能专一的原因并不相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雄性动物都有多偶的倾向，人类也不例外。男人在生物性层面上就倾向于多偶，这是因为他们要延续自己的后裔，遗传自己的基因，当然愈多女人跟他交配愈好，因为这样能生产更多的后裔。由于女性每月只排卵一次，每一年只能怀孕一次，所以女性在有生之年能够遗传自已下一代的机会很有限﹔相反的，男性则每天都可以射精，一年内可以使很多女性怀孕，所以男性能够遗传自己下一代的机会比女性高很多。因此，女性在择偶时会比较谨慎，而男性则比较会有多偶的倾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觉得女性比男性专一。但其实两性都不专一，男性是因为其生物性的多偶倾向使得他不专一，而女性则因为男性的权力与社会地位的改变而不专一。由于男性本性就有多偶的倾向，再加上政经权力往往都落在男性的手上，使得女性处于比较不利的情况下，而男性由于权力在手，就更有利于他发展其多偶的倾向。女性由于长期处于比较不利的情况下，所以为了要改善自己的处境，只好依附在权力较大的男性之下，所以她们在择偶时会倾向于有权有钱的男性。可以说，男人的魅力主要是建立在钱财与权力之上，但这都是外在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因此，对一个女人而言，他的男人一旦失去钱财与权力，他就失去魅力，她很可能就因此而变心。这就是女性不专一的原因。」

「虽然从生物性来讲，人是很难专一的，但是我们并不能因此而放任自己这样的生物性，因为这样会产生很多问题，婚姻制度会受到严重的破坏，家庭观念会崩溃，一堆家庭与社会问题因此而生。所以，我们要以理性判断和道德伦理来压抑生物性的欲念，以维持家庭与社会的良序性。」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人被甩了之后，就会认定别人欺骗自己。他们会认为对方当初口口声声说爱自已，说什么山盟海誓，信誓旦旦，现在却要离开自己，因此就认定对方存心欺骗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因为很可能当初对方真的很爱他，真的想要跟他过一辈子，只是现在感受变了，关系变了，时易境迁，两人已经不再像当初这么契合，所以才决定分手。所谓欺骗应该是瞒着对方，同时与其它人交往，这才叫骗。年轻人在谈恋爱时，应该要有这样的认识。」

爱与性的关系为何？性等于爱吗？

「两性对性所抱持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对男性而言，性与爱可以不必结合在一起，也就是说，男人可以跟一个他不爱的人发生性关系﹔但是对于女性而言，性与爱必须结合在一起，她一定要爱你才会跟你做爱。其实性只是为了满足人的生物性的需求，当然性的欢愉的确是一种感官享受，但是其目的主要还是基因的传承。人除了有这种生物性的需要之外，在我们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心理需求－－心灵上找一个特定的依附对象的需求。这种需求是依附母亲的一种转移，它变成了爱情。所以，如果我们只依循生物性的多偶倾向，一味的追求性满足，终究还是会感到心灵空虚。当你满足你的多偶倾向时，尽管你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好，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旁人可能会觉得你异性缘很好，一定不愁寂寞，但当你一个人静下来时，你还是会觉得很空虚，因为你缺少了那个单一的依附对象。」

分手后爱可转为友情吗？

「我认为是有困难的。分手后能不能成为朋友，在于你们有没有友情的基础，如果没有友情的基础，那是很难的。除非你们是从朋友做起，有了深厚的友情后才发展成恋人，不然分手后也不会有留下什么友情。」

为何有人会转爱为恨？

「两人在一起时，因为对方选择自己，所以有受到肯定的感觉﹔一旦被对方甩了，就会有被否定的感觉，感到自尊受损，因而产生恨意。另外一个说法是：人的心灵必须要保持一种平衡的状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靠着对方填满了自己的空虚，而取得了心灵上的平衡。一旦分手，赖以维持内心平衡的要素突然消失了，内心失衡因而失控。这就像吸毒吸久了，毒品已经成为维持内在平衡的要素，突然要他断掉是很痛苦的。所以有人形容失恋就像戒毒一样，会有一般痛苦煎熬的时期，但捱过了也就好了。恨一旦转化为行动，会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转向自己，也就是自我伤害，严重的就会自杀﹔另一个方向是转向对方，就会设法向对方报复，去伤害对方。以往女性被弃后只能暗自神伤，甚至自杀﹔现在随着女权主义的高涨，很多女性会转向为伤害对方。」

外表与爱的关系为何？

「外表可以说是情感发展第一关的有力通行卡，但是对于以后的发展就不一定有帮助。外表只是一开始时，引起对方与自已认识、交往的一个要素，但两人往后能不能进一步交往，能不能维持彼此的感情，则在于两人的个性与思想是否契合。如果两人不契合，单凭外貌的吸引是很难维持下去的。可是有些男人很糟糕，他会只因为一个女生姿色很美而去追求她，完全不会考虑她的个性是否与自己契合，而只会想到自己有一个很美的女朋友就很有面子。这是袅要不得的想法，因为最终两人会相处不来，而痛苦不堪。」

何谓付出？要如何付出？

「那当然是主动的关怀啦！做一些你可以帮他做的事情，可以让对方愉快的，可以帮助对方成长的事。但是关于付出，我有一些告诫，就是一定要是双向的。也就是两方都要付出，而不是只有其中一方在付。因为其实两性关系也是某种权力关系，若只有一方付出的话，一定会权力不平衡。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付出的时候绝对不能失去自我！很多恋爱中的人真的会迷失自我，譬如说他自己明明很多作业要写，却跑去约会或帮对方做事，结果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所以要切记，交异性朋友绝对不要影响到自己的成长。如果这一段感情会使你一天到晚都觉得很焦虑，两人在一起老是为了像『你到底爱不爱我』或『你要怎么证明你爱我』这样的问题争吵不休的话，可见两人其实并不契合，根本就是不健康的爱，这样的爱应该尽早把它结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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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孙中兴教授　

两性的性与爱

 

【摘要】我们的性教育，极其量只是教女孩子如何防范性暴力，从来没有人教过如何享受性生活。这种东西没有人敢教，但是我们的确需要这样的教育。我的建议是：在公证结婚的那一天给她们上一个情感教育，教导她们如何正确的进行性行为，如何享受性生活，让男女双方都受到性的欢愉。

访／文　陈千智，蔡耀明

孙中兴教授简介：

孙中兴教授任教于台湾大学社会系，开设了「爱情社会学」一课。近年来做过相当多相关议题的演讲，继有「性别认同及正确的交往态度」、「性／别和爱情」、「爱情社会学的基本问题」、「社区变迁与女性角色」、「爱要怎么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爱的迷*（思／失／时／死／史／事／miss）」、「谈情说爱一谈两性交往的艺术」等。

在本刊计画筹备「爱情的科学研究专辑」之际，得知孙中兴老师开了「爱情社会学」一课，于是马上与孙老师联系，孙老师也很爽快地欣然接受了我们的访问。在访问中，我们发现孙老师为人风趣幽默，谈笑风生，与他谈话感到非常的舒畅，难怪有这么多的人选修他的「爱情社会学」。以下就是访谈的内容：

为什么恋人之间的沟通常常发生间题？

「这是因为朋友之问的沟通，往往会比较诚实坦率﹔情人之间的沟通，不管是有意无意的，总是比较容易被扭曲。现代男女常常不会「译码」，老是把对方的话理解错。有一次我跟一群学生聊天时，一个男生就问：『老师，为什么现在的女生都这么拜金？我上次约一个女生出去，她就问我有没有车，好象没车就别想约她的样子。』然后另一个女同学马上就忿忿不平的说：『搞不好人家只是要知道有没有交通工具而已。要跟你出去总要知道有没有交通工具吧？有车就坐车，不然就骑摩托车，或者是坐公车也可以。人家只是想了解一下事况而已，为什么就一定要把人家认定为拜金主义者？』另外，我自己也碰过类似的情况，以前别人邀我去喝咖啡，我都会说：『对不起，我不喝咖啡。』对方就觉得我不给面子，说我瞧不起别人，老是拒绝别人。但其实我只是不喝咖啡而己。我喝茶嘛！为什么不邀我去喝茶呢？所以，人家说不去喝咖啡时，你可以问她要不要喝茶，喝果汁什么的，如果她一律拒绝，你再认定对方不想理你也不迟嘛。」

「话说回来，其实一对恋人在热恋时，讲的话都没什么意义。如果你拿着录音机去把一对恋人的对话录下来，你会发现他们讲话的内容像三岁小孩，一点营养都没有。因为对他们而言，重要的并不是话里的内容，而是对话中蕴含的情感交流。」

友情与爱情要如何区分？

「这的确是不容易区分。我们日常生活中有很多概念都没有界定，爱情与友情就是其中两个。朋友之间很重要的一点是分享，这包括了物质与精神两方面。朋友之间可以两肋插刀，畅所欲言，而不必矫揉造作。但是情人之间不也是这样吗？是的，但是朋友与情人之间还是有一个指针性的差异，就是朋友之间不会涉及性，不管是同性恋或异性恋者，都不会随便跟朋友发生性行为。你不会因为你的朋友甲君的女朋友或太太不在，而他又有性需要，你刚好是他的异性朋友，就说：『好吧！既然你太太不在，我来帮你，我跟你做爱好了。反正她是女的，我也是女的﹔她能做的，我也能做。』不会这样嘛！这听起来就很奇怪。不是说你的情人是女的，而刚好你的朋友也是女的，你就会跟她做爱。但是对于那些不需要性的人而言，就不能以想不想跟她做爱来区分是爱情还是友情。情人有其不可取代性，他不是不爱女人，只是爱的是那个女人，一个特定的人。你打扮得跟她很像没有用，他爱的不是这种打扮，而是那个特定的人。有学生问我：『我要怎么判断我跟他是友情还是爱情？』我认为当你问这样的问题时，当你搞不清楚彼此的关系时，你们大概就不只是朋友而已了。因为如果他对你而言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话，你不会没事问自己『我跟他是友情还是爱情』，就是因为你对他有了爱情的感觉，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爱与性之间的关系为何？两性对性的态度有何差异？

「我们要先搞清楚，我们在谈性的时候，到底我们所谈的『性』是指什么？一般来讲，性是指性行为的性（sex），但是其实它牵涉到更广的层面，也就是性别（gender）的层面。譬如说同性恋，为什么恋爱一定要是异性恋？我们生活在一个异性恋的体制中却不自觉，同性恋者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为什么爱同性就是错，爱异性才是对？所以这当中还牵涉到性别的问题。如果单纯从生理上来作性别的区分，其实蛮模糊的。有一部电影叫『乱世浮生』，其中一个主角不管从外貌、服装、行为举止来看，都是女性，但是当剧情演到『她』要跟男主角做爱的时候，观众才发现“她”竟然有男性生殖器。像这样的人，我们该说“她”是女人还是男人？说“她”是女人吗？“她”却有男性生殖器你说“她”是男人吗？“她”的一切外表装扮和行为举止都完全是女性的。所以“她”的生理特征与社会认可特征发生冲突。但是话说回来，不管是生理特征还是性取向（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还是“她”的一切外表装扮和行为举止，这一切跟爱情又有何干呢？」

「爱情目的是什么？性的目的是什么？性有两种目的，一是纯粹欢愉，二是物种的繁衍。这跟爱情又有什么关系？爱情一定要繁衍后代吗？爱情可不可以不要繁衍后代？爱情一定要有性吗？爱情可不可以不要有性？这都是有可能的。如果不牵涉到性的话，爱情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很强烈的感觉，那么，这跟朋友之间的友情又有什么差别？和同性恋之间的感情又有何差别？我们如何判断他人是同性恋者？如果只是喜欢跟同性在一起，喜欢看同性，我们就说她是同性恋吗？这显然不足，除非她们之间有性行为，狭义上来说，一个自称为同性恋的人，如果没有跟同性之间发生过性行为，他就不能称为同性恋者。」

「我们这个社会是异性恋的社会，但是在古希腊的社会对同性恋是很宽容的，古希腊哲学家们强调的是同性之间年纪大一点的长辈和年轻人的爱情。如果我们的社会对同性恋者宽容一点的话，我们的爱情生活真的就跟性别一点关系都没有。」

同性恋者比较容易发生性行为吗？

「同性恋者和异性恋者之间的差异其实非常少，只是我们都忽略了他们的其它面向，而把焦点集中在性方面，其实他们也一样要吃饭睡觉，过着和异性恋者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他们的恋爱对象是同性而已。我们会觉得同性恋者比较容易发生性行为是因为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性关系上，以有没有性行为作为我们判断他是否同性恋的判准。」

男女分校对两性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男女分校的结果就是：在男校产生『阿鲁巴』游戏，在女校产生『老公老婆』游戏。『阿鲁巴』的性意味非常浓，它就是一群男生把一个男生抬起来，把他的性器官往柱子，树干等撞过去，虽然不一定是真的强烈撞击，但是偶尔闪失伤到还是会有。这些充满性意味的游戏之所以在高中这么流行，大概是因为他们对性的好奇。『老公老婆』是一种类似同性恋的行为，就是女生之间感情很好，有的比较男性化一点，就会选老婆，有的甚至有好几个老婆，她们之间互相以老公老婆相称，她们可能会互相的写情书，看起来就像一对恋人。这是公开的，同学之间都知道谁是谁的老婆，谁是谁的老公。但是你说她们这样是同性恋吗？不对，这只是爱情的仿真，她们有情感上的需要，却又无法接触真正的男生，就只好跟女同学仿真，所以她们上大学之后通常都不会再玩『老公老婆』游戏，而开始试着与异性交往。」

「我们的教育并没有好好的教育青春期的孩子如何正确面对他们的生理变化，以及伴随着生理变化而来的心理与情绪问题。」

同性恋者之间是不是有0跟1或P跟T的角色之分？

「理论上，0与1或P与T的角色区分只是在异性恋架构下的思考模式，但是根据一些初步的同性恋研究显示：同性恋者之间不一定有固定的角色，她们往往是遇P则T，遇T则P（或是遇0则1，遇1则0）。也就是说，她们的角色是可以转换的－－当她碰到比较男性化的恋人时，她会比较女性化﹔当她碰到比较女性化的恋人时，则会变得比较男性化。其实异性恋之间也是一样，有些男生有时候还是很依赖他的女朋友或太太，但是有时候又表现得很坚强独立，很符合社会对男性的期待。这就是情境角色－－人在不同的情境下扮演不同的角色。」

性方面的大肆渲染造成两性间其它层面被受忽略？

「没错，其实两性之间的关系有很多不同的层面：除了性之外，还有情的层面，以妓女来讲，她可以随随便便跟你发生性行为，可是她跟你没有情。此外，孩子可能看到父母间貌合神离，彼此已经没有爱情了，但是却继续在一起，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她们相处久了，情虽然没了，却还有义。但是当她们离婚之后不是连义都没了吗？为什么还要付食膳养费？这是因为有法。」

「在财方面，以前我们那一代，约会时一定是男方付钱，就算分手后也不会寄帐单给对方，所以我们那时候真的要有一定的财力才能谈恋爱，你们现在是各付各的，或是偶尔男生付，偶尔女生付，就好多了。现在财的问题在结婚后才有，就是财产的问题。但是在结婚前，别人会叫你考虑财的问题－－你要跟他交往？他有没有经济基础？要结婚时，他买不买得起房子？这些财的问题会隐藏在背后。」

「另外一方面是力的问题，人跟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是在角力－－男女在一起也是一样，男生在追求女方时，在恋爱初期，往往会把女方奉为公主般侍候，女朋友说的都好，她说的都是命令，女方说什么，男的都照做，所以女孩子觉得谈恋爱很舒服。在热恋的时候，两人最贴近的一面碰在一起是最美的，但是其它不贴近的部分怎么办？男的喜欢看球赛，女的喜欢逛街，或男的喜欢看动作片，女的喜欢文艺片…所以热恋时总是陪着对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譬如说，男的陪女的去逛街，女的陪男的去看球赛。在这个时期，两个人做什么都在一起，而做什么也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社会连体婴』的效果。」

男生设法逼其女友跟他做爱是一种暴力？

「这是一种暴力，这很糟糕！恋爱谈得差不多了，好象很自然就该有肉体关系。男方可能会说：『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每个人都做，蜜蜂也做了，蚂蚁也做了，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我们又不是古代人，不要这么保守嘛，保守是你奶奶那一代人的事情。反正我们以后会结婚嘛，我们现在不做，怎么知道以后做得好不好？』我曾经碰到一个例子是，男的想要做，女的坚持不做，她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男的就说：『我们现在爱成这个样子，你都不跟我做，你根本就不尊重我，不尊重我们的感情。』可是女的还是决定不要，结果两人就分了。虽然她有一阵子很后悔，就想：『我干嘛？就给他嘛，反正我对性也蛮好奇的。』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维持自己的尊严。」

性是指针，是筹码？

「男的常常看性看为两人关系的重要指针，而女的会把性看作自己的筹码。两性之间对性的认知也许真的有很大的差距。在做爱时，男的可能会觉得很舒服，跟女的说：『怎么样？我够男人吧？』但女的可能觉得不是那么舒服，可是你看他做得这么快乐，好意思跟他说你很痛苦吗？男女之间在性方面实在不好沟通，男生的性知识大多从A片中取得，但是从A片中取得的性知识是正确的吗？这很值得怀疑，A片甚致会传达像强暴会使女生产生快感这样的错误知识。女生呢？几乎是没有任何性知识。我们的性教育都只是性器的名词介绍，完全没有教育孩子如何面对自己的生理变化和伴随而来的情绪变化，更不要说如何正确的面对两性关系了！在性方面，女性一直受到社会的压抑，于是她们不晓得如何正视自己的情欲问题。所以说，男生的性知识未必是正确的，女生则可以说是完全的无知，在这种情形下，一下子要从事性行为，其实是跨越了一大步。到底要怎么做？做得不舒服也不晓得为什么？我们的性教育，极其量只是教女孩子如何防范性暴力，从来没有人教过如何享受性生活。这种东西没有人敢教，但是我们的确需要这样的教育。」

「我的建议是：在公证结婚的那一天，给她们上一个情感教育，教导她们如何正确的进行性行为，如何享受性生活，让男女双方都享受性的欢愉。经济的问题如何解决？夫妻之间要如何沟通？这些问题都应该在结婚前上一个星期的课程。慢慢的，我们可以把这个课程移到大学，一步一步来，当社会的接受度能够承受时，我们就进一步把它移到高中。如此，慢慢的，性就不再是很神秘的，这样我们才可能对性有正确的观念。我相信这是教育的问题，所以可以从教育得到解决。」

是否一定要有爱才能有性？

「两者其实没有必然关系。有爱有性当然是最好，但是有些人可能只有爱而无性，譬如说年纪大的人，身体状况也许不能负荷太多的性，对他们来讲，也许握着对方的手就够温馨了﹔小孩子之间的爱也是一样，他们生理发展还未够成熟，根本就不会想到性的事情，他们只会希望常常碰面，一起玩耍而已。当然有些人是无爱有性的，像是嫖客与妓女就是这样，他们之间只有金钱交易，而没有情人关系。还有一种是无爱无性，也就是普通朋友。爱情不一定有性，有性也不一定有爱，所以说两者其实没有必然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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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于星座的爱情

【摘要】民国初年，徐志摩等年轻人以争取婚姻自主和自由恋爱来对抗父权威权。他们不受父母摆布，不肯认命，只为追求爱情。如今年轻人可以自由恋爱了，却将爱情自主权拋弃，迷信星座的指引，这不是开倒车吗？

台湾社会迷信成风

这几年，台湾最风靡的便是占星术，好几次坐出租车，听见司机收听的节目是谈星座。有一次，主持人问占星大师有关减肥与星座的关系，占星大师立刻说：「我知道你情绪不好一定猛吃猛喝！所以很容易发胖。」

主持人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样，情绪不好时便想吃。」

「当然啰！这是巨蟹座的特质。因此巨蟹座的人要注意，千万别在闹情绪时吃东西，否则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占星大师得意的说。

「那么处女座的应该如何减肥？」主持人接着问。

「当然是要多运动呀！」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些占星大师可真会「盖」，连星座与减肥都可扯上关系，更荒唐的是听众，竟然照单全收。

除了天生肥胖外，有谁不是因为贪吃而肥胖的？现代人压力大，情绪不好而贪吃的人比比皆是，岂止巨蟹座的人？减肥妙法不外是节食与运动，又岂止是处女座的人需要运动？

在星座的风潮下，商人脑筋动得快，立刻推出各色各样的星座商品，如星座咖啡、星座内衣、星座首饰，甚至星座餐厅，什么样的星座该点什么样的餐。换言之，星座包办了台湾人的衣食住行，甚至是娱乐，因为连电视连续剧都推出星座女人，什么星座的女人，会有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动不动便会听见人们说：「我是狮子座，所以我的脾气便是这样。」

「她是典型的金牛座。」

「唉！难怪我们合不来，一个是土象的摩羯座，一个是水象的宝瓶座。」

这样的说法如果出自中学生之口，你会认为他们年幼无知，才会如此简化人性，但经常令我们震惊的是连受过高等教育，拥有博、硕士头衔的人也会口吐星座之言，这时，你不禁要感叹台湾社会真是迷信成风，台湾人怎会如此幼稚？

星座真象

发明于两千五百年至二千年前的占星术，以今日天文学的眼光来看是十分不科学的，但它却是西方天文学之祖，正如中国的易经，一方面是迷信的鼻祖，一方面是哲学的鼻祖。占星术让人觉得比中国的紫微斗数或果老星宗来得科学，原因是占星图上的星座以及七大行星是真有其星，而非像紫微斗数的星曜是虚星。

在望远镜未发明之前，人们用肉眼观察星星，因此不知道宇宙的中心并非地球，地球只是太阳的行星，月球是地球的卫星。他们以为太阳绕地球转，所以将太阳运行的轨道称为黄道，从地球上看，黄道上有十二个星座，依序是牡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天秤座、天蝎座、射手座、摩羯座、水瓶座、双鱼座（星座名称来自希腊神话），七大行星在黄道内绕着地球运行。

十七世纪伽利略发明望远镜后，近代天文学才得以发展，占星术中的宇宙观才被摒弃。因为当人们用望远镜观察天象时，才发现这十二星座，从地球上看，它们似乎排成一排，与地球等距，彼此间也等距，占星术将三百六十度黄道分成十二等分，每等分三十度，是一个星座的宫。实际上，天蝎座距地球六百光年，处女座距地球两百五十光年，金牛座距地球亦七十光年。一光年将近一兆公里。如果人们能搭宇宙飞船，从很远的外层空间来看地球与这些星座的关系，绝对与从地球上用肉眼观测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景像。因为这些星座与地球不等距的结果，绝对不可能形成一个像黄道十二宫这样的图形。

占星术是大头症的产物

无论东西方的人，都有大头症的毛病，总认为天上的星，与人世间的种种事务相互感应，占星家与中国的阴阳五行家一样，将此一宇宙模型对应到地球上的人事关系。如：每个行星掌管一周七天中的一天，如周日是太阳、周一是月亮、周二是火星、周三是水星、周四是木星、周五是金星、周六是土星。由此可知，占星术是恒星、行星不分，一视同仁。

这些行星除了掌管时间，也与颜色、植物、动物、金属与人体建立一个完整的对应关系。这是西方的「天人合一」学说。

如果行星掌管时间，又与世间事务对应，那么行星的运动就是一种启示，这种启示可以显示人类的命运，因此人出生的时间便主宰了人的命运。

黄道十二宫是个假想的东西，所有的对应关系自然也是虚构出来的，如十二宫的顺序代表宇宙万物的生命周期：白羊座代表头部，金牛座代表颈部，双子座代表手部，巨蟹座代表胸、胃，狮子座代表心、背部，处女座代表消化系统，天秤座代表肾及背部下方，天蝎座代表生殖及排泄器官（因此它也代表性），射手座代表臀部及大腿，摩羯座代表骨头及牙齿，水瓶座代表足踝及循环系统，双鱼座代表足。

这跟中国算命术一样，充满象征意义，中国人亦把十二地支与身体各部分联系起来。如子代表膀胱，丑代表肚及脾脏，寅代表胆及两手，卯代表十指及肝脏等。这样的对应基本上是医学不发达时的产物。

占星术成了人性综合论

公元前五世纪，西西里的哲学家恩培德克里斯提出大自然是由四种根（元气）组成的说法。这四根是土、气、火、水。（中国人认为是由五行，金、木、水、火、土组成的。）

稍后的希腊名医希波克拉底斯认为人有四种气质：激动、忧郁、乐观、冷静，也就是亚里斯多德的四要素：热、冷、湿、干。

占星术原是迦勒底人发明的，随着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的结果，希腊文化传至美索不达米亚及伊朗、北印度，占星术便吸收了希腊文化中的这些理论。它将黄道十二宫依火、气、土、水分成四组，并将希波克拉底斯和亚里斯多德的分类加入。

二十世纪初，荣格创立分析心理等，他设假心灵有四种功能－－感官、思想、感觉、直觉。占星术亦吸收荣格的理论。于是便出现下列的分类：

每个星座和行星都有其特性：如水瓶代表友谊、群体生活、思想，双鱼代表同情、慈善﹔金星代表性欲、音乐、美丽，火星代表战争、侵略、冲动等。

十二宫的星座是固定的，行星是运转的，当它们运转到不同的宫位，便会产生不同的交互关系，这和紫微斗数的星曜在不同宫位和不同星曜为邻时，便会产生不同的结果，然而前面已说过，占星术中的七大行星，有恒星、有行星，除月亮外，没有一个是绕地球运转的，因此占星术中的行星运转以及与不同宫位的交互关系都是虚构的。

占星的设计与紫微斗数和八字一样，以繁复的技术操作来预测人的命运，在在说明了人生变化太大，只好以如此繁复的设计来说明，即使如此，这样的设计仍很粗糙，更何况是虚构出来的，无怪乎用在预测吉凶祸福上，经常会「杠龟」，更何况西方的科技文明比中国发达多了，占星术若想立足，势必要改弦易辙。

因此十九世纪的占星师与现代的台湾算命仙一样，经常找一些科学名词来附会他们的理论，例如电与磁，让占星术显得很科学。十九世纪的勃拉瓦茨基创立通神学会，所谓通神学是包括所有的宗教，其中也引进东方的轮回与再生观念，这些观念提供占星师不少灵感。

二十世纪初的占星师利奥将原本预测吉凶祸福的占星术转变成注重心理与人性的分析。

分析心理学创始人荣格便自占星术中找到不少灵感，使人误以为他相信占星术，并为占星术提供科学证据，其实，他只是用占星术实验来说明一个人的情感与兴趣是如何影响到所谓的科学资料。当我们相信占星术时，我们自然会找许多证据去证明它是真的，而忽略我们的采样范围是如何的小以及不周延，更忽略了我们主观的期待会造成偏颇的结果。

整个占星术发展到现代，已成了人性综合论，所有的星座皆象征一部分的人性，如摩羯坚忍不拔，白羊座爆发力强，太阳象征光明、忠诚、慷慨、傲慢、自我中心。月亮象征害羞、敏感、胆却、过敏。每颗星及星座皆有优缺点，更因行星若在不同的宫位而会有不同的表现。

为何星座会深中人心？因为星座大多时候在谈人的个性，较少预测吉凶祸福。

占星术与心理学有密切关系，它的人性分析带动心理学的发展，也引起人们对超心理学的探讨。

种种荒唐的迷信现象

占星术与中国算命术一样喜欢以名人做为论命的对象，而且常是事后诸葛亮，占星师喜欢在每年年底预测来年世界大事，有预测对的，更有许多「杠龟」的时候，反正人们是健忘的，甚少有人会认真的追究它的准确性。

最荒蓎的莫过于各种妇女杂志与报纸的命理版，每周推出本周星座运势预测，除预测的语言含糊其辞外，跟每年生肖运势预测一样，它们都假设同一个生肖以及星座的人，在同一年和同一周会有相同的运势，有可能吗？当然不可能，果真如此，若本周双鱼座财运好，那么所有双鱼座的人都可以进场买股票，一定会大赚一票，果真这么灵验，所有的都不必努力，只要按照占星师的预测来操作即可。

更荒唐的是我曾收集过各大占星师对某年的运势预测，发现他们是各说各话，没个准儿，有人认为那一年双鱼座运势最差，有人却预测是狮子座最差。

我有次坐出租车，在广播中听到被杀的占星师陈靖怡，恭维一位狮子座的企业家来宾，说他长得方面大耳，非常符合狮子的长相。我的广播老搭档罗懿芬（现为绿色和平电台的主管）便是狮子座的，长得骨瘦如柴，毫无狮子的形貌。相信大家随便注意一下，便可发现长相与星座毫无关系，即使有些个例，不过是巧合，如何以偏概全？

陈靖怡还教父母如何依星座来教养子女，因材施教固然是重要的教育原理，但以星座来区分，未免太简化、太不科学了，人的个性差异甚大，同样是摩羯座，有救世主耶稣，也有大魔头希特勒，有科学家牛顿、有作家索忍尼辛、有反战份子珍芳达、有妇运份子施寄青、有台湾摩西李登辉、有济世救人的南丁格尔，如何能一视同仁的教育？就算一视同仁的教育，同一个星座的人，结果仍会有圣贤才智愚劣之分。

事实上，占星术罗列的人性，每个人都具备，只是如何表现而已。谁都有拘谨的时候，也有豪放的时候，怎能说处女座的拘谨，狮子座的豪放，大家只要用心，随时随地可找出行动前卫的处女座，挥洒不开的狮子座。反证比比皆是，人们却视而不见，硬将每个人套入星座公式，俗云：「一样米养百样人」更何况今天不只一样米，如此化约人的个性，只会对人抱有成见，甚至误导我们对别人的了解。届时对方的表现出乎他所属的星座特质，一定会误事。

星座转运与人类何关

中国有句诗：「天若有情天亦老」，用来形容「情」如何折磨人。无怪乎天上的每个星座寿命都在四、五十亿年以上，整个宇宙是在一百三十亿年前形成的，它们早在人类出现前就存在了，它们的运转与人类何关？竟然管到人间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果真如此，人类出现在地球上不过是几十万年的事，在这之前，它们又掌管什么呢？

如果大家肯走一趟台北市立天文科学教育馆，到宇宙剧场去看一场半小时的「宇宙之旅」，你会很清楚知道，太阳在我们所处的银河系中，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怛星，在银河系中，像太阳这样的恒星数以亿计，宇宙间又有无数亿的银河系，当你看到如此浩瀚的宇宙，你会瞪目结舌，再也不敢想象如微尘般的个人，又如何与这些距你数百光年的星球搭上线，不管你是帝王将相或凡夫俗子，在宇宙中，你也许连微尘的地位也无。所以，我才说占星术是人类大头症的产物，人类总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固此连八竿子打不到的星星，也要为人类的悲欢离合来服务。

如果我们真想证明宇宙中的星球掌管人的个性、爱情、健康、财富、世界大事、个人小事、政治领袖及名人的生老病死，在位去位，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大规模的实验，而且是重复多次的实验，才能得出较合科学的结论，而占星术从未以这种方式印证过它的真伪。问题是人之异于禽兽，在于人有自主意识和选择的能力，怎会任由星座摆布？占星术唯一的作用是给人用来卸责的，不是我结错对象，因为我注定婚姻失败。

国内占星师的理论与技术，大多来自翻译的英文书籍，不但数量少，而且译文拙劣，错误百出。真不知国内这些无法阅读英文原文的占星师们是如何消化掉这些难看又错误百出的资料。而英文著作又是译自其它语文，在转译过程中，早已有不少失真处，再转译中文，谬误处更多。

姻缘好壤并不受星座影响

星座最迷人处是有关爱情的论述，在爱情中昏头转向的年轻人，靠它来指点迷津。从对象的选择到如何相处，处处乞灵于星座。不论电视的相亲节目或广播的星座节目，都流行以星座来配对，这跟中国古代以八字合婚是同样荒谬。

影响人命运的两大因素是遗传与环境。遗传在卵子与精子结合的一剎那便已决定，跟人的出生年月日有何关？环境又有大小之分，如家庭、居住的城市是小环境，如国家、文化的影响是大环境，这两个因素足以说明为何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命运不一样。所以说，出生时辰根本不是影响人命运的因素。

在中国社会，自婚姻制度建立以后，年轻人便没有婚姻自主权，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决定。而父母对媒妁之言又往往无从查证，因此婚姻好坏，只好归诸命运。因此结婚礼堂中，挂着「良缘天定」或「缘定三生」的喜幛。说明姻缘好坏，由老天作主，万一婚姻不好，只能怨自己「歹命」，不能怪父母选错，这完全是为父母卸责之辞。再加上婚姻维持不易，古人只好神道设教，如归咎于命运，因命运无法掌握，当事人只好认命，一旦认命，日子就容易过下去。

在绝大多数人为文盲的古代社会，为了维持宗法制度，巩固父权体制，只有教老百姓服从天命，特别是无法自立的女人，男人还可以在功成名就后要三妻四妾，来满足自己的情欲，女人若所嫁非人，只好认命。　

迷信星座扼杀了爱情自主权

民国初年，徐志摩等年轻人以争取婚姻自主和自由恋爱来对抗父权威权。他们不受父母摆布，不肯认命，只为追求爱情。如今年轻人可以自由恋爱了，却将爱情自主权拋弃，迷信星座的指引，这不是开倒车吗？为何在科学昌明的今日，年轻人如此没有自信？在选择对象上反而求助天命与星座？很简单，因为我们的教育中，欠缺感情教育，更欠缺两性平等教育，导致学生不知如何与异性相处，更不知如何经营爱情，他们对爱情与性别充满了刻板印象，更重要是台湾的教育，从不培养学生独立思辨的能力，因而从未培养人了解自己的能力，他们又如何会了解别人？

在快餐文化的冲击下，年轻人用最快餐的工具－－星座来建立他们对别人的认知，进而以如此粗糙的分析来选择情爱的对象。

在以星座分析爱情而走红的陈靖怡被男友杀害后。本以为大家会因此而脑袋清楚点，结果不然。陈靖怡连自己的爱情都处理不好，因而招致杀身之祸，却在媒体中大谈特谈星座与爱情。不是很荒谬吗？死了一个占星师，并未使星座热潮退烧，人们继续以星座来论命、论爱情，而且自以为是。由此可见人们对感情是多不负责。从没有人认为他（她）命中注定该当乞丐或工程师，大家都知道学历、能力和性向是决定未来职业的要素，但人们却认为爱情定命定的。

于是女孩们天天坐等地们的红鸾星动，却不肯主动去追求认识异性的机会，任由年华跎磋。一旦与对方相处不好，不知检讨改善，或痛下决心分手，却任由对方折磨自己，因为前辈子欠他（她），因为缘份天定。

女人比男人更迷信星座，因为女人欠缺自主意识，因为女人不肯反省自觉，因为女人囿于传统宿命观。我常告诉女人，如果迷信星座、八字、紫微斗数，那么来晚晴协会报到的机会是百分之百。

现代人应如何面对爱情呢？

首先要破除对「爱情」的刻板印象，不能把爱情当救赎，它没有那么伟大，爱情本身无法通过现实的考验，除非有强烈的责任感。

爱情决非天注定，一个人经营爱情的态度与他的教育、成长背景、价值观、个性有关，因人而异、因时而异、也因地而异。那能以穿制服的方式来解决，如什么星座的人在爱情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每个人都有其独特性，更重要的是做为人，最可贵的是拥有自由意志和自我实现的驱力，如果人类没有这两项驱力，与禽兽何异？爱情绝对是自由意志下的产物，迷信星座的人，根本没资格谈恋爱，无怪乎人们把恋爱谈的那么糟，不是杀人的那么糟，不是杀人放火便是自杀，要不然便将对方的糗事公诸媒体以此报复。

唯有自主的人，才懂得如何经营爱情，既不迷信爱情的力量，也不压抑爱情的价值，更懂得掌握机会，一旦缘尽情了，能好聚好散。让爱情成为自己成长而非毁灭的力量。

                                                     施寄青任教于建国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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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理性与艺术

叶航

 

一

 　汪 丁丁在《经济学与自由》（本报NO.486期）中提到我“用广义效用函数解释“爱情”后，许多朋友打电话询问此事，怀疑、迷惑自是难免。其实，早在去年 5、6月间丁丁来浙大讲学时，我们就一起讨论过此事。丁丁还为我约请了一家出版社，为出版事宜签定了一份“口头协议”。只是我这个人患有“思维多动症”， 书稿写出三分之一就丢在软盘中想其他东西去了。丁丁披露此事，大约也有“催促”之意。没想引来众多猜测，使我不得不先撰一文说说这“事”。

    促使我进行这项“研究”的正是经济学自身发展的逻辑：第一，经济学就其本质来说是一门研究“选择”的科学，这个判断今天已经得到普遍认同；第二，匈牙利诗 人裴多菲的著名诗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传达的不就是一种人生的选择境界吗？没有人怀疑爱情是人生的一项重大选择，其含义 不仅在于我们都会在生命的某个阶段面临金钱、事业或爱情的选择，而且在“爱”的过程中，我们还会经历诸如“爱谁？”“怎样去爱？”等一系列选择。

    “选择”没有例外。如果经济学选择了“选择”作为其学科目标，那么我推断“爱情的选择”迟早会进入经济学的视野（当然，这样的经济学是不是今天意义上的经 济学可以暂且不论），就象布堪南把“投票的选择”、诺斯把“制度的选择”、贝克尔把“婚姻、生育与家庭的选择”纳入经济学的“殖民地”一样。

二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爱”不单是诗人头脑中浪漫的想象，而且还是大自然的造化，是生命世界长期演进的结果。“有性繁殖”从“无性繁殖”中脱颖而出大约发生在23亿年以前。我 们这个星球上曾经存在过的（大约1500万种）和继续存在着的（大约200万种）生物大多采取了“有性繁殖”的方式，足见其明显的进化优势。我把“有性繁 殖”视作“文明”最远古的发端，它使生命第一次意识到“本我”与“他我”的微妙区别。这种进化绝非只是一种染色体的简单改变，事实上它包含一系列由基因承 载的、被生物化学、生物物理学和神经动力学所决定的生物行为机制的改变。其中主要包括：

    （1）性的机制，在高等生物中它是受荷尔蒙控制的一整套求爱与交配行为，我们称之为“性爱”；（2）养育机制，它首先体现为一种本能的亲缘利他，我们称之 为“母爱”或“父爱”；（3）协作机制，双亲对子女的抚养是一项“长期投资”，任何“机会主义”的短期行为都会降低它的“效率”，因此需要在相互协作的异 性间建立一种亲密无间的认同感和亲和感，我们不妨称之为“情爱”。

　　“性爱”、“母（父）爱”和“情爱”基本囊括了人类文化语境中的狭义之“爱”，而我们所谓异性之间的“爱情”通常是指“性爱”与“情爱”的结合。因此，从本质上说“爱”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浪漫情怀，而是生命体在其漫长演进过程中“理性选择”的产物。

    汪丁丁向我转达西方演进生物学和遗传生物学最新研究成果时作过这样一段评论：在讨论“爱”作为人类或生物情感的经济学特征时，我们不应当忘记这一情感的生 物学和演化理论方面的解释。大致而言，这一解释告诉我们：（1）那些不能够“爱”的物种几乎从地球上消亡了，所以我们观察到的物种都具有“爱”的能力（不 仅动物，而且包括植物）；（2）最近的基因研究显示，在X和Y染色体上均带有“爱”的基因，也就是能够通过“receptors”（一种分布在细胞膜上的 受体）激发出生命体“亲和”感受的激素或其它种类的“生化递质”。

    尽管如此，我们真能在“情感”与“理性”之间架构一座桥梁吗？这是困惑我多年的一个问题，我猜想它也是汪丁丁的问题。但深入的思考最终使我相信，生命的理 性是演进的“理性”，在生命进化的大部分历程中，思维并不是“理性”的唯一主宰。经过大自然严酷筛选的“演进理性”最初恰恰是通过“情感”的形式殖入生物 的遗传基因并成为生物个体的“自觉”行为，我们不妨把它称为理性的“本能”。 因此，对生物个体来说，“理性”的要求正是通过”“情感”与“本能”实现的。于是，我不能不为休谟200年前的洞见震惊：他说，“理性是激情的奴隶”！ 200多年来人们一直为这句话争论不休，但我相信并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理解它的含义。

    进一步的思考还使我相信，上述判断恰恰是蕴涵在经济学中的内在逻辑（我指的是建立在新古典基础上的现代主流经济学）。“理性人”是经济学最基本的预设。何 谓“理性人”？经济学回答：追求自身“效用”最大化的人；何谓“效用”？经济学回答：能够给人带来“满足”的心理感受；怎样判断“满足”最大化？经济学回 答：根据个人行为所显示的“偏好”。如果还要追问，“偏好”如何产生？我想大约只能到生物学和进化论中去寻找答案了。因为，生物个体的“偏好”是生物长期 演进的产物（注意，我并没有否认文化因素对人类“偏好”的影响）；而所谓“理性”，只不过是经过千百万年时间之窗的筛选仍然能够生存下来、仍然能够被我们 观察到的相对稳定的生物行为罢了。（贝克尔的说法，虽然我没有逐字引用原话）

    事实上，为“效用函数”和“偏好”寻求生物学基础，正是最近数年来西方经济学家最热门的前沿领域之一！（关于这方面的动态，要感谢汪丁丁为我搜集的好几篇发表在世界顶级经济学杂志上的精彩论文）

    严格地说，生物学、心理学、经济学都是研究行为的科学，它们必然存有内在的逻辑一致性，而“生物的演进理性——情感——偏好——效用最大化——个体的理性 行为”正是展开这一逻辑的基本轨迹。其中由经济学家最早创立的“效用”范式，我当然指“广义效用”范式，最有希望成为沟通这三个学科的“中介”。（我的 《广义效用论——经济学效用范式重构》发表在去年12月美国出版的《中国经济评论》杂志创刊号上，有兴趣的读者不妨找来一读）如此，用经济学的“理性”和 “广义效用函数”来研究“爱情”就不是什么“天方夜谈”了。

三

    导致我产生这些想法的是6年前发生的一件“轶事”。96年夏初，浙大校园出现了一张颇具轰动效应的“宣言”。据说由4名女生执笔，“宣言”的题目是“贞操 万岁！”。一时间，杭州的媒体纷纷出动。时任浙大社会学系主任、我的大学同窗冯钢成了解构这一事件的主角。我知道冯钢是一个“语不惊人誓不休”的主儿，单 纯赞同或反对，他都会觉得无趣。于是他给少女的贞操“情结”定了这样一个“性”：为了爱情，可以不谈贞操；如若不是，应该格守贞操。说得也是，为爱情献 身，似乎也算可歌可泣；没有爱情的性自由，则应受到鞭鞑。但当我听说此言，用经济学的思路细细一想，却想出了破绽。按照“理性人”的假说，结论恰恰相反： 不为爱情，可以免谈贞操；为了爱情，应该格守贞操！果真如此，社会学不是误人子弟（女）吗？

　　“理性人”追求“效用最大化”，没有爱情的性 行为还能出自什么目的？无非为金钱，比如三陪女；或者为名望（说到底也是为金钱），比如某些急于成功的影视明星；还有干脆为刺激，比如一夜情之类。金钱、 名望、肉欲都是能够带给人满足的东西，所以它们都是效用的载体；就这点而论，它们和一般商品没有本质区别。当金钱、名望、肉欲对某人的边际效用超过贞操的 边际效用，性交易市场上就会出现潜在的供给者。如果把嫖娼、包二奶、婚外恋看作互相替代的性商品，则购买者将根据偏好和成本约束决定自己的需求。只要这一 过程不涉及暴力胁迫，自愿交易的双方都能实现效用最大化。如果符合充分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