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情节之冷思考

对西南的曾有的辉煌，我们应该怎样去认识？2003年《南方周末》一篇曾使无数西南人潸然泪下的一篇《西南政法大学：风雨五十年》对此是这样的描述的：“偏居西南一隅的西南政法大学，曾被称作中国法学的“黄埔军校”，也有人评价它是中国法学教育最成功的典范。西南创造了法学界传奇的“西南现象”。”对于历史带给我们的荣耀，西南人在很大的程度上选择了沉湎。在网上激烈的关于学校现状与命运的讨论中，西南人总不忘将此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殊不知历史终归是历史，他带给我们仅仅只是经验与教训的总结，对于现在的西南学子而言，并无所谓的真实地荣耀可言，对于我们仅有继承和发扬的责任，因为真正的荣耀属于那些创造西南荣耀的老师和学长们。然而，这一点西南学子又有太多的愧疚。当西南在中国高等教育改革中不断地被边缘化的时候，西南学子却把现实的忧虑和曾有的辉煌杂糅成一团，从中去寻找一个聊以自慰的切合点，而更为恐怖的是，把学校的下滑简单地归结为行政地位的下降，对西南曾弥漫歌乐山的法学氛围的缺失浑然不觉。为了摆脱这种所谓的困境，一种行政至上、漠视学术的氛围开始在校园里弥漫。张绍彦老师开设“西南法学论坛”的初衷里，恐怕可以折射出这么一种悲凉。

西南人创造了中国法学界的“西南现象”，占据了中国法学界的半壁江山。78年复办时，全国仅有5所大学招收法律本科生，加之中国唯一一所法科重点学院的光环，西南在当时全国招生中就占据了半壁江山。当今，而支撑起当今中国法学的，正是七八十年代之交的法律学人，简单从二者数量上来比较，愚见认为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所谓的 “西南现象”完全可以见怪不惊，如果说非要对此加以解读的话，将此命名为“新三届现象”更为合适。对于后来西南所独有的学术氛围，我想更应该将斯校与斯人分开视之。由于歌乐山下聚集了一大批法学俊杰，使西南的学术在全国独树一帜。而后来大批学者的出走，又让人陷入无尽的哀叹。曾经有那么一批人营造了歌乐山下法学的仙气，歌乐山对此陶醉，而突然有那么一天，他们走了。我们今天所怀念的西南，到底是斯楼斯房所构架的学校，还是那一批人所营造的氛围——西南到底是什么！学校曾经汇聚了那么一批法律学人，但后来由于无法言表的原因，他们又默默地选择了离开。当下中国，学校作为一个教育实体，在许多时候与学术没有必然的联系。它可以是包容和促进，在许多时候也可以是压制。学术是学者的学术，而非学校的学术。我们在思考自己的西南情结的时候，或许更应该想想：西南到底是什么？是歌乐山下曾有的法学仙气，还是抽象的学校概念。

在对西南的困境的思考中，我想现在最缺乏的是对客观环境的真实认识。西南人当初拒绝并入重庆大学，很大的一个原因是，重庆大学的名气不如西南。而当下，在重庆市政府的大力扶持下，重庆大学在全国的影响力明显已在西南之上。而现在的西南人在一定程度上不肯接受这个现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以重庆大学的发展完全靠的是重庆市政府的扶持为由聊以自慰。对中国政法大学亦喜欢称之为天子脚下一夜致富的暴发户。在当下国家办学的现实下，重庆大学和中国政法大学在近几年的得到的发展，我想西南人不应该抱以任何的非议。中南政法选择和中南财经合并的道路，而华东政法由于地处中国经济的至高地，在一定范围内已经走在了西南的前面。这样的现实我想西南人应该尝试着去接受，而不应该沉湎在学长给我的创造的辉煌中，用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对于学校的相对衰败，我们的学校亦缺乏正确的认识，记得某次课堂上，一位老师曾说，《南方周末》刊出《西南政法大学：风雨五十年》之后，学校并没有对此问题加以理性的反思，反而认为南方周末的文章影响了学校的声誉。作为一所法科大学，打着维护自己声誉的幌子，对自身缺乏正确的认识，更去干涉新闻媒体的新闻自由，我想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现在的校园中，行政的氛围不可谓不浓。前两年学校渝北校区教职工住宅小区的几近难产，使得教师中怨声载道。在平日上课中，老师也不乏对学校现行的体制表达诸多的不满。学校的行政办学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教师的学术生命力，使得歌乐山下法学仙气日渐消褪。行政人员在学校的发言权远远超过了学者，这对于一所大学来说是怎么样的悲哀。这种风气不简单地存在于学校上层，已弥漫到团委，各个学生社团，年级。作为一所法科大学，居然没有一个学生组织的组织体系能够用民主这两个字来衡量，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时有耳闻。这在一所法科大学中同样是令人匪夷所思。教师在学校中没有其应有的人格独立，而学生更是成为了一种附庸。在这么一种体制下，我们的同学已经没有了学长们对学术的向往。学校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法学圣殿，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培养政治工具的场所。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呼唤西南的崛起，又是何其之渺茫。

本人无欲对学校前途悲观，但是西南的复兴，必须建立在对西南情结的理性对待和反思上！西南二次创业中，蒋庆学长发出了“回到马克思”的呼喊，在西南三次创业的过程中，也让我们回到马克思，回到蒋庆，回到歌乐山下的西南。天佑西南，生生不息！